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鹰鸣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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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东农民,南方退休。学历不高,经历不少。喜文交友,乐观好动。坦诚热情,幽默风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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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 珠(小说)  

2011-10-08 14:52:05|  分类: 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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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 珠(小说)

 

“妈妈,我爸爸刚才给我来电话,下午要我同他一起逛商场。”明珠在电脑房,大声告诉妈妈。

妈妈正在收拾房间,随声应道:“好啊, 知道了。叫你去,你就去吧!”

“妈妈,你想想家里需要什么,我叫爸爸一起买回来。”

明珠是爸爸妈妈的掌上明珠,奶奶活着的时候,真是隔代亲,将孙女时时刻刻挂在心上,有求必应,无比宠爱。不管到那里,那怕自己不吃不喝,总忘不了给心爱的孙女带东西。在奶奶眼里,孙女是家里的接班人,小祖宗;是全家人的希望,自豪;是宝贝疙瘩,开心果。

明珠吃的,穿的,在班级中是一流的。每天不是爸爸开着汽车接送,便是其他警察接送。“明珠爸爸是管警察的大官!”同学们都悄悄地议论,都感到羡慕,眼红,对明珠另眼相看。

明珠在家中如此被宠爱,地位‘显赫’,但并不开心。学习成绩一路下滑。老师也弄不懂,聪明的孩子,为什么会这样?明珠有心事,默默藏在心里,对谁也不说。

爸爸妈妈离婚了,是协议离婚,十来年了,俩人都悄悄地,没对外声张。单位里,邻居都不知道。爸爸是警官,更要面子,每年单位里开家属会,仍然要妈妈去参加。有时单位组织旅游,也要妈妈陪同。奶奶闻讯后,将爸爸狠狠骂了一顿,也曾到第三者的阿姨家中,单位里闹腾过,竭力阻挡。听说那个阿姨也与丈夫离婚了,也是净身出户。但不知爸爸怎么想的,既没与那阿姨结婚,也不肯回家。奶奶气得患病,不久便去世了。

听奶奶说,爸爸原来是天天站在马路上的交通警察,离妈妈的单位近,妈妈从驾校毕业。一到公交公司开车,就被爸爸盯上了,抽空便乘坐妈妈的车,有时上下班拥挤,还主动维持车上秩序。当时妈妈并不在意,爸爸一直跟了半年时间,才主动约妈妈见面,向妈妈求婚。舅婆说,妈妈也是她的掌上明珠,爸爸结婚前后,经常来看舅婆,带着礼品。进门手不肯闲,抢着去买菜,洗菜,做饭。是一个非常勤快的小伙子,进门哄得舅婆眯眯笑。

爸爸站了几年马路,从先进工作者,到班组长,小队长,中队长,一路飙升,一直到大队长,管一个区几千名交警。渐渐地,爸爸的应酬多了,坐办公室了,身体胖了,经常喝得醉薰薰地,也很少回家了。

不少人对妈妈说,爸爸有外遇,妈妈总不信。有一次,爸爸同那个阿姨在家里鬼混,被妈妈撞了个正着。妈妈没哭也没闹,不肯将爱与她分摊,坚决要与爸爸离婚。爸爸怕事情闹大,依了妈妈。协议离婚,爸爸净身出户,明珠跟妈妈,一切费用由爸爸承担。明珠知道,爸爸是公务员,有钱。但爸爸的钱,从来不交给妈妈。假如没有爸爸负担自己,妈妈就困难了。妈妈说她心里有本爸爸的账,说穿了一分钱也不值。她只要一出面,爸爸的一身虎皮,便保不住。但妈妈不想那么做,除了感情,还不想影响明珠的学业,明珠的成长。妈妈不想让爸爸毁在自己手里。

有次爸爸喝醉酒,睡在妈妈床上。爸爸的手机响了,明珠拿起来听,是一个阿姨的声音:“勇骏,你在那里?为什么还不回家?”明珠说:“爸爸在家里睡觉了,那里还有我爸爸的家?你是那个?为什么要破坏我们家庭?”那阿姨赶紧挂断。

后来几天,爸爸经常回来找妈妈,说不定与那不要脸的阿姨吵架了。明珠暗好笑,巴不得爸爸天天回来。但妈妈说:“随便他,强扭的瓜不甜,感情的事容不得勉强。他做不做官我无所谓,我倒喜欢那个不做官的他,平淡,朴实,本分。当上个芝麻绿豆官,不知天高地厚,连姓什么都忘了!”

明珠苦苦地恳求妈妈与爸爸复婚,给爸爸创造机会。妈妈说:“大门永远对他敞开着,主要看你爸爸表现。我的条件只有一个,不要再在外边拈花惹草,要处处都想沾着,我没那么下贱!”

 

爸爸给明珠买了一大堆物品,吃的,穿的,学习用品,体育器材都有,车座位上摆得满满的。爸爸开车送明珠回家。

爸爸说:“明珠,你真幸福,爸爸上学时,早上吃大饼,油条,鸡蛋也捞不到吃,穿的还有补丁,那能乘汽车,自行车都没有,全靠两条腿……”

明珠打断他说:“够了够了,听了几千遍了,我不想听,听得老蚕都出来了。我要说的是,爸爸,我不幸福!不幸福,一点也不觉得幸福!”

“一双鞋上千元,一件衣服,快两千了,逛一次商场,花了上万元,还不幸福?把整个商场全搬到家就幸福了?”爸爸不高兴了。

“你把商场全搬回来,我也不幸福!家都破碎了,商场搬回来还有什么用?爸爸,钱只能买东西,却买不来幸福。我要爸爸妈妈陪我一起过礼拜天,能做到吗?我要爸爸每天指导我做作业,你肯吗?我想每天见到爸爸妈妈开开心心地在一起,每天看到一个完整的家,看到你们幸福的笑脸,爸爸能给我吗?同学回家都很快活,即是喝白水都是香的,吃青菜萝卜,不吃肉鱼,心也是甜的。爸爸关键的东西不给我,家只有一半子,我的心都分开了,买东西再多,心还是欠缺,我的幸福在那里呢?当女儿需要爸爸的时候,爸爸在别人家里,呜呜……”明珠越说激动,越说声音越高,竟忍不住伤心地号啕大哭。

爸爸第一次见一向温驯的女儿发这么大的火,第一次听她滔滔不绝地讲这么深奥有哲理的话,第一次见女儿这么痛哭。开着车,有点不知所措,无言以对。想不到刚满十四岁的女儿明珠,突然长大了,有头脑了,懂得思考了。默默地握着方向盘,陷于沉思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1。10。8     无锡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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