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鹰鸣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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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山东农民,南方退休。学历不高,经历不少。喜文交友,乐观好动。坦诚热情,幽默风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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鞋(小小说)  

2016-12-10 17:23:36|  分类: 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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鞋(小小说)

 

雅珍匆匆吃好早饭,洗好碗,见老伴春泉还在阳台若无其事的捣弄花,忙催促:“别磨蹭了,走吧!”

“那去?”

“拿鞋呀!”

“拉倒吧,空跑一次了。还不死心呀?别上当了!”

“说好今天一定给,三拜九叩都做了,不差一哆嗦!”

“说不定又是白跑。”春泉提醒。

“不可能吧,昨天不是说今天准发吗?”

“现在花样繁多,无孔不入,就是相中人的贪念,才设的套。”

雅珍执意要去,边扯春泉胳膊边说: “不会,不会,别把人看扁。讲好一去拿鞋马上回家,耽误不多少时间。相信我的判断,陪我跑一趟吧。”

春泉还是犹豫:“明天要出去旅游,在家归东西吧!”

“不旅游我还不急呢!听说那鞋穿着特舒服,轻松,不打滑,还有按摩和保健作用,就陪我跑趟吧,一人一双多好!”

春泉无奈地立起身,背上包,换上鞋,边走边嘟噜:“我相信你,可不相信他们,防不胜防,怕又被忽悠了。”

雅珍和春泉都是退休教师,孩子不来啃,钱花不完。眼见一年年老了,好日子才开头,生命更金贵。千方百计想延年益寿,便拼命买保健品,心想,该补的全补上,营养补得足足的,不长命才怪呢!

退休工资全变成保健品,买了一箱又一箱。钱花了,三高,骨质疏松,夜间尿频……依然找上门,毛病不断。这两年膝盖疼得越来越严重,步子迈不开,只能蹒跚着走。外出旅游总在最后。她知道影响大家行程,腿不争气,也没办法。

雅珍年青时最能走路,每次下乡支农,总跑在前。年年都是‘支农劳模’,佩带着大红花到县授奖。

退休后,雅珍百思不解:隔壁李婶,秀芬妈,根宝娘整天不是围锅台转,便是围着孩子操心。又要买,又要烧,还要上学接送,从早忙到晚,没一丝闲,身体却棒实。楼上的吴奶奶,九十多了,耳不聋,眼不花。孩子下岗,找不到称心工作,一直来啃老人。却常年没病,走路轻轻松松。年青时曾嘲笑村东老头走路一瘸一拐,走路摇摇晃晃,现在轮到自己了。

常年吃那么多滋补保健品,都吃那去了?怎么就得不到回报效果呢?她去医院挂专家门诊咨询。医生检查一番说:“你营养元素过量,致使机体功能紊乱。”

她瞪眼反问医生:“营养越多越好,怎会过量?”

医生解释:“补要根据需求,缺什么补什么。不能乱补瞎补,补过量了,便形成浪费和沉积,影响内脏和器官功能,把本身一些机能弄混了。”

雅珍身体最要紧,听医生这么一讲,傻眼了。决心把保健品拋一边,说什么也不再服用。推销单位存货不能退,家里还有几大箱,不吃要过期,自己不吃,也不好送人。万一吃个好歹的,岂不无事找事?

雅珍同春泉决心不再听课,不再买保健品,不去花钱找罪受。街上发广告,她看也不看,收到随手扔进垃圾箱。打电话或登门劝去听课,一律拒绝。开会只要提保健品,扭转屁股就走。

前天傍晚,雅珍同春泉到商店去买山核桃、碧浪果等休闲食品,下了公交车便见梳一绺短辫的秀气姑娘踏着落叶冲自己笑。

雅珍奇怪地问:“你认识我?”

姑娘说:“奶奶慈眉善目,真像我奶奶。”

“孩子真会说话,嘴甜得讨人喜欢。”

“奶奶,我单位生产一种新式鞋,我有票,你去取双穿吧!”

“我可不能白要你东西。”

“不要紧的。不光送爷爷奶奶,送很多人呢!”

雅珍一愣,警惕地问:“是推销保健品吧?”

“我们是生产鞋的厂,不卖保健品。”

“那你们是卖鞋的?”春泉插嘴说。

“我们也不卖鞋。”

“什么也不买,拿鞋送人,让人白穿,白扔钱?精神病呀!”春泉边说边要拉雅珍离开。

姑娘笑着说:“爷爷奶奶请留步,听我讲给你们听。我们厂里的鞋是用最先进纳米新技术生产的,有强烈的按摩和感知功能,能促进血液循环,调节微循环,是最佳强身健体产品,在欧美已打开销路,市场前景很看好。为了打开本国销路,便将广告费用,改为试穿。让大家亲身感受鞋的奇特功能,做宣传活体。爷爷奶奶去领双吧。”

“多少钱一双?”雅珍问。

“免费送,一分钱不收。”

“不要钱还不争得打破头,排队很长吧?我们没时间。”

“就在那面十九楼,去了就给,拿了就走,不用等。”

“那我们去拿。”雅珍拉春泉要去。

姑娘说:“今天不行,发过了。每天只发上午八点,下午一点半这两个时间。其他时间没有,爷爷奶奶明天去吧!”

离开姑娘,春泉对雅珍说:“没有白吃的晚宴,别听忽悠,不去为好。”

雅珍说:“白送为啥不要?明天咱们去!”

老伴喜欢,春泉不好反对。

第二天,乌云满天,寒风凛冽。雅珍同春泉登上十九楼,虽然天冷,但要拿鞋的老人真不少,满屋充满期待和欢乐。

工作人员点头哈腰,又搬座,又倒茶,让大家坐好。

雅珍没见发鞋,忍不住问:“到哪拿鞋呀?”

“大家请安心坐下,让我说两句。”服务负责人嘶着喉咙吆喝:“大家是为鞋来的,鞋是谁发的,为什么要发鞋,让我对大家说清楚。先让我们认识一下发鞋的单位……”墙上大屏幕开始放映图片,介绍起建厂历史,生产业绩,负责人简历,远期规划,一连讲述了三个多小时。说生产几十种保健品,有几十年历史……

主持人说:“今天不销售保健品,只是让大家熟悉一下厂家。下面让单位鼎级人物为大家发鞋。”

终于盼到这一刻,掌声热烈,群情振奋,经久不息。

服务负责人嫌掌声不热烈,竭力煽情。拍掌一阵比一阵热烈。

好久鼎级人物才出场。他笑嘻嘻地说:“鞋不是其他东西,可以取了就走。因为脚不一样大,为了让大家中意,请大家登好记,写上姓名,地址,联系电话,鞋的尺寸号码,我们去进货……”

要办手续才认领?等来的又是新的折腾和期待。

雅珍有些焦急不耐烦,春泉乘机劝道:“算了吧,咱没时间在听他们唠叨!”

雅珍还是不死心,说:“靠到现在了,索性再等等。”

春泉也不想扫她兴致,那就再等吧!

闹腾了一个多小时,鞋依然没消息。

鼎级人物出来解释:“刚才与生产厂家通了电话,答应一定会按照要求发货。不过路途遥远,要今天天黑才到。只好麻烦大家明天再辛苦一趟了!怨我们工作不力,感谢大家支持!鞋一定会发,好事多磨么!”

雅珍同春泉只好回家。路上,春泉一针见血:“发鞋是噱头。为了给大家洗脑,是让大家来熟悉厂家,认准保健品。”

雅珍仍不以为然:“明天咱还去,说不定他们实事求是,若再推诿拖延,再不去。”

春泉摇着头说:“你总把人都看得仁慈善良,看不到社会的复杂性,达到痴迷级了!”

春泉满以为她当时说说气话,慢慢会醒悟,第二天不会再去。没想到她依然要去。埋怨说:“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,非要碰个头破血流才收手!”

春泉退休后才感到老伴不容易,觉得过去亏欠太多。老伴越来越重要,尽量满足她,不伤她心。

出门,外面下着蒙蒙雨,只好撑着伞去乘公交。

来到服务大厅,拿鞋的仍然不少。满屋人头挤挤,人声鼎沸。

服务人员,端茶,送水,一派忙碌。

主持人说:“天不好,听广播北方雪好大,不知是路上堵车还是有什么事,反正鞋还没到。请大家耐心等,现在高速路,说来就来。一来马上发给大家……趁等待空闲,我来介绍一下目前世界最先进的最好的医疗检测仪器,这是由我们自行设计世界一流高科技产品,远超欧美,价格比进口便宜好多。仪器很神奇,人在傍一立,马上知道那里有毛病,从发梢到脚后根,看得一清而楚。如果每人每年能做一次检查,可以避免一切疑难杂症,这是人类史上的巨大贡献。人活过一百二三十岁就将成为现实。原来做一次全身检查,要花上万元,现在只要几千元。顺便报告大家好消息,我们正准备发展一批会员,每年可免费为大家体检一次,希望大家不要错过这好机会……”

工作人员拿着申请表,在场下走动,希大家踊跃参加。

一位涂口红的时髦女人,用乳房触着春泉胳膊,嘴凑到脸上问:“老师傅报个名吧,好处多着呢!”

春泉转身闪到一边……

到中午了,主持人说:“鞋到现在没消息,看来今天又泡汤了,不好意思,明天大家再来一趟吧!”

春泉鄙视地说:“明天去旅游了,随你折腾吧!”

旅游五天,来到浙江安吉,无论到大竹海,江南天池,长谷洞天,中南百草园,还是浙北大峡谷,九龙峡,落迦山……奇特的景致,迤逦的风光,都没使雅珍忘记鞋的事。回家立即电话问讯:“鞋还没到吗?我什么时候来拿?”

电话里回答:“鞋早到了,凡是参加体检的,或买我们保健品的达万元以上的都可成会员,不仅发鞋,还可参加其他优惠活动,欢迎来报名参加!”

雅珍搁下电话,气愤地对春泉说:“你说得对,天上不会掉馅饼。再说得天龙吱吱叫我也不会动心,不再去上当受骗!”

春泉说:“虽说日子好过,什么都不缺,要彻底改变不贪便宜这劣根性,看来路还很长……”

20161210  浙江安吉竹海景区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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