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鹰鸣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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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山东农民,南方退休。学历不高,经历不少。喜文交友,乐观好动。坦诚热情,幽默风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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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 客(小小说)  

2016-08-26 20:34:43|  分类: 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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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(小小说)

 

队长二疤四十多了,别看整天喝五么六,却是光棍!富农家的秀玉成了他争取目标。成分高跟成分好的,是抬举她,救她。二疤信心十足,干活常在一起,防止嘴边肉被人叼走!

走资派的孩子鹏飞一回乡,经常与秀玉一起参加黑崽子会,搞义务劳动……秀玉觉得鹏飞乐观,有文化,见识广,懂事理,像有了伴和知音,不觉寂寞。

鹏飞带回许多书藉,她经常去看。读书使她开阔视野,看到人生,享到快乐。一有便便愿同鹏飞谈感受,说心得。她觉得鹏飞比自己看得远,理解得深。

二疤同秀玉从无话说。遇见鹏飞却有说有笑,说不完的话,嫉妒得要命,恨得牙痒痒:“你鹏飞有老婆,还他妈的占着碗里瞅锅里!”

每当鹏飞与秀玉谈论书,二疤总是不耐烦地说:“少屁话,干活!”

二疤有事无事色迷迷的围着秀玉转悠。

秀玉知道在打她主意。看不惯,却不想撕破脸。

秀玉愿与鹏飞交流,怕队长看了眼涨,人多无法表白,便学书上写纸条,偷偷递给鹏飞。

鹏飞见上面写着:“我是发了霉的种子,千人嫌,万人厌,无法萌芽。宁在阳光里枯竭,也不让苍蝇伴飞。现实无缘,希望在梦中得到。”

鹏飞也凑空写字,递给她:“出身不能选择,命运靠自己拼搏。不要灰心,面对现实,迎接挑战,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。”

她又回:“生在红旗下,同饮家乡水,命运却不一样。为什么要我们背剥削阶级包袱?我恨出身,怨父母,真想飞出这个家。”

……

字条频频交流,像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心里传递,滋润着孤独的心……秀玉感谢鹏飞的理解和鼓励,像苦井中的阳光,烁着光环和清新!

二疤怕夜长梦多,想把生米做成熟饭。正好,水库放水,便安排秀玉夜里浇地。自己特地理了发,换上新衬衣。

秋夜,月明星稀,流水哗哗响。风吹玉米唰啦啦,浇地的身影在地里晃动。渐渐都浇完收工了。秀玉那片地大,噼啪的走动声,潺潺流水声仍在响。知道秀玉仍在忙碌,不由得暗喜。

月亮西下,玉米地模糊一团,只有叶子摇摆得嘁哩响。二疤整理一下衣服,疯一样地奔向秀玉,不顾玉米被弄倒,抱住便往干处拉。嘴里哼着:“我的亲娘哎,想死我了!”

“二叔,是我。”

二疤一愣,一看是鹏飞。有些尴尬,恼羞成怒:“秀玉呢?”

“与我换了,这大一块地,让她浇,你害她呀?”

“我不是来帮她吗?”二疤理直气壮。觉得不妥,索性挑明:“我喜欢秀玉,你是个有家室的,应该成全我们,二叔忘不了你。”

“只要秀玉愿意,关我何事?你同她去说吧!”

第二天,秀玉没来干活,可能病了。

第三天鹏飞才听说:市供电局长夫妇到秀玉家中,要娶秀玉做儿媳,带进城了!

忙到秀玉家去看,秀玉娘说:“秀玉临走说将这些书交给你。”

鹏飞抱起书,悻悻地走回家。在《战火中的青春》书中,鹏飞看到秀玉的字条:“鹏飞哥:我终于飞出故土。深信,离开一亩三分地会阳光灿烂。在外讨饭,也不回这个地方了。哥是我生命中最有影响力的过客,衷心感谢你对我的关心和鼓励,再见!”

“过客?”鹏飞回味着秀玉的结论,有点好笑。觉得她走得太突然,虽有些失落,也为她脱离虎口高兴。

好长时间,听不到秀玉的消息。后来知道她户口迁出,在幼儿园做老师。给父母信很少谈自己情况。

改革开放后,喜事不断:老干部恢复工作,五类分子摘帽,责任田承包,知青返城……

鹏飞先让妻子孩子先行,自己背一袋面粉,想顺路探望秀玉,到部队问候一下父母。方知秀玉离婚,与女儿单独生活。

在一简易厂棚里,好容易见到秀玉。简单的竹板床,煤炉,桌椅……黑了,瘦了,一脸憔悴。五岁女孩,天真活泼,见了生人缠住不放。

秀玉说:“快叫舅舅!”

孩子缠着鹏飞蹦跳。鹏飞掏出路上买的饼给她吃,孩子接过,一口咬成月牙儿……

秀玉说:“想不到我一生坎坷。走出虎穴,又进狼窝。我那口子父母被打倒了,造反派曾斗批他,他经不住恐吓,患了精神病。犯起来又咬又踢,他父母本想与我结婚后会收敛些,谁知更厉害,一不称心就砸东西,打人。为了不伤害别人,经常绑着他。他对男女之事兴致很浓,经常不让人休息。我只好分床,他父母说我不守妇道。我说生病就应保重身体。幸亏政策好,离了,解脱了。”

夜里,秀玉安排鹏飞住招待所。女儿伴着她同鹏飞谈到深夜。

第二天,鹏飞要离开。秀玉恋恋不舍,眼泪汪汪。千嘱咐,万叮咛,回来一定再进来。她期待他回来。

鹏飞在父母处住了几天,父母得知儿子返城很高兴,并送一些旧家具给他。鹏飞急于落实工作,牵挂妻子孩子,匆匆返回南方。

他写信给秀玉说明情况,希望她谅解,说有机会一定会再去看她,希望她过得更好。

秀玉回信寄到单位。信中说:

“哥太让我失望了,我一个人弱女子,闯荡在外,举目无亲,多希望有个坚实的臂膀靠一靠,给我爱抚,给我力量和慰藉呀!我也是女人,渴望真爱。哥的为人,哥的胆识,哥的学问,小妹非常佩服。哥是小妹的样板,崇拜的偶像。哥来正遇‘大姨妈’来,担心影响,没敢放肆。经常梦到哥,盼哥回来。想不到哥自顾自己,还是过客……”

鹏飞读了信,沉思很久,觉得秀玉可怜,有些懊悔和自责。

五年后,鹏飞收到秀玉来信:“终于认识一个像哥一样的好人,他爱我,我们结婚了!”

鹏飞仿佛看到她的笑脸,听到她的欢笑。达心底为她高兴,忙写信祝福。

现在,秀玉和鹏飞都退休了,经常上网聊天。鹏飞常在博客中写文章,谈感受。秀玉评论:“喜欢你的作品,今昔对比,无限感慨。真要好好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。建议以《过客》为题写篇小小说!”

2016826  蠡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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