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鹰鸣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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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东农民,南方退休。学历不高,经历不少。喜文交友,乐观好动。坦诚热情,幽默风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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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 圆(小小说)  

2017-02-22 16:50:43|  分类: 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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圆(小小说)

 

“大圆打他爸了!”爆炸性的新闻像晴天霹雳震荡街镇。

在这三县交界集镇上,大圆爸可是远近知名的文化人。不少人跟他上过学。抗战时期,被选为参议员,常到县里开会。他思想开明,能说能干,很有名望。为抵抗鬼子侵略,硬将两个儿子送往前线。一个牺牲在战场,一个当上司令员。

大圆是乳名,排行老三,他院子大,圆院同音,吻合,鲜明,喊乳名成了习惯。

大圆家祖辈务农。他爸年青时闯关东,挖参,淘金,赚钱回家盖房子置地。为三个儿子各盖四间房。见家乡没人教书,便当起老师。区里要搞供销社,他房子沿街,便在村后盖新房与他交换。

原来十二间草屋,一下子变成整齐的十二间瓦房,这确是百年难遇的好事。房崭新,院宽敞,种菜,晒谷,干什么都行,令人眼红。

大圆爸爸是有资历的教师,县里区里人见了都尊敬。条件好,教子有方,都夸大圆本分懂事。

日子过得四平八稳,怎么会起矛盾?竟无缘无故打爸爸?他咋会忤逆不孝?吃错药了吧?这诗礼传家书香门弟就这样完了?许多人都不相信,拥到门上看究竟。

大原爸爸哭诉说:“孙子要治病,一定要我们陪。老伴瘫在床,要我照顾,我身体也不好,这几天老拉肚子,吐血,头晕,走路都困难。我刚一说,儿媳便跳起来。说我不心疼孩子,不是自己养的,生分,不亲。要与我儿离婚。儿子跑来,骂我多嘴,将我推倒在地!”

媳妇夹着腰,瞪着金鱼眼,恶狠狠地边跳边吼:“从我嫁过来,就没过一天顺心日子。忙了田里忙家里,伺候老人服侍孩子,我为谁?谁可为我想过?谁家老人不爱孙男嫡女?能帮一点是一点。我倒好,不是亲生就不一样,叫了还不肯动,我真瞎眼了,倒了八辈子血霉,我的天呀,我不活了……”

大圆也委屈:“原来生了三个嫚子,我哥也无儿子,一下子有三个延续香火的给传种接代,跟我姓,该知足了!嫚子她妈死了十多年了,四十多又娶上女人,好歹有个插棍子地方,可爸妈总不迁就,容不下她!我离婚了,他们难道就好过了?”

……

各有各理。冰冻三尺,非一日之寒。清官难断家务事,不是几句话能解决。众人劝说几句便离开,免不了背后议论。

“大圆原来媳妇,人漂亮也能干,对老人对男人都没说的,每天天不亮便起来烧饭,把一家照顾得周到舒服。那媳妇从来是不笑不说话,对谁都没个脸红脸白。那像这个,一脸横肉,像母夜叉,说翻脸就翻脸,真够呛,不是什么省油灯!”

“听说,她原来男人是残废军人,拄着拐棍,看都下地了,便寻女人,不少闺女媳妇被他糟蹋。告他,他不在乎,没人能把他咋地。拿媳妇也不当人,说打便打,要骂便骂。打得鼻青脸肿,她哼都不敢哼,到这里,成了母老虎了!”

“她受了那么多气,嫁到这里,正趁机发泄。以前被欺下马,一来便抢占上风,先发制人。这里一马平川,不用爬山,守着集,买什么方便,光景也多。大圆三个闺女总要嫁人。带来三个光头,帮她撑起天下。遇到这老实八经的一家子,儿子又向着老婆,烧了高香,不成精才怪呢!”

“这媳妇顶名是山里人,懒得腚抬不上,浑身酸臭,脏得生蛆,手梳头发便会有绿豆大的虱子落地上,长年不知洗碗,家里鸡屎到处是,进去没法落脚,真不知大圆怎么跟她过?”

“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,大圆原来媳妇多好,好人不长命,年青青的,患了肺气肿,为了省钱,硬挨着不治,累得吐血,撇下三个赔钱货,死了。大圆要是没结过婚,也就罢了。结过婚尝过滋味的男人,十几年捞不到摸女人,能受住吗?好容易又沾到腥味,能不珍惜,护着吗?媳妇再不好,可是女人呀!”

……

家事闹到大队革委会,调解下来,俩老人与前妻的孩子单过。

这样生活了几年,儿子大了,相继娶媳妇,大圆只好将房子和院子分隔开,但还少一处。只好豁命造了四间。总算安顿。

待女儿嫁出去,媳妇忽然患癫痫病,屙在炕上,尿在炕上。儿子只顾自己,从不过问,大圆只好昼夜服侍。瘫在床上三年,几乎是该卖的全换成钱治病,还是没留住,去了。

媳妇没了,儿子吵着分家。说是他们维持了这个家,闹了人仰马翻,见面便骂。

过了两年,儿子又改成原来姓,将山里的爸爸接来生活。

大圆与他们彻底断绝关系,只有女儿经常来照顾他。

大院分割几块,大部改作他姓,大圆不再引以自豪。喊乳名,虽答应,却感到酸楚和尴尬,像霜打的茄子,蔫了。为再婚媳妇白忙活十来年,最终落得鸡飞蛋打,梦境幻灭。孤苦伶仃地守护年迈的老人,怀念原配妻子,悔恨泪已流涸,唯剩声声叹息。

2017222  蠡湖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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